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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手记

来源:爱情故事 作者:dbo 时间:2009-06-28 08:00 点击:

  这不是小说,这是一个故事,不定就发生在你的身边。
  作为律师我经手了太多的男男女女分分合合的案子,静听了其中不少当事人尤其女人的倾述。我是近水楼台,凭空先获得了一些精彩的故事。我觉得每个故事都是一面镜子,于是有了陆续把它们整理出来警示他人的想法。当然,我会隐去真实姓名和身份。
  这个倾述者叫何绮萍,四十出头,打扮新潮,风韵依旧,高高瘦瘦,丰胸柳腰,颇有一点明星模特气质。她冷艳而矜持,在向我述说时,一直都微笑着,像是在讲一个都市言情故事。在她的爱情故事里,有一些颇为耐人寻味的东西。
  
  现在,我的内心很矛盾,好像我又回到了人生的原点,座标上纵有四个象限,但我的下一个足迹应该印在哪里呢?
  前年,因为第三者,他绝情地选择了离开,这就够让我方寸大乱了,谁知还有更乱的事情。去年,国庆长假,他邀我去桂林。我一直对他都心存奢望,就没有拒绝。在桂林我们住进了度蜜月时曾经住过的爱巢,那里留下了我和他难已磨灭的癫狂和最美好的记忆。在桂林的一周里,我们没有观山望水,一味躲在房间里,只做那一件事情。以前做爱,好像是尽义务,无论于他于我,都期望值过高。现在好像都已彻底放松,义务下的例行公事没有了,结果是双方都同时创造出新的爱的峰值。在极度的欢乐中,我又泪流满面。我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依然是我心中的最爱。他赤裸着身子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望着他健硕匀称、几近完美的身材着迷出神,心里一遍遍地赞叹:“这就是我深爱的男人,他这么性感,这么帅气!”我幸福得快要眩晕了,我毫不怀疑,从此恶梦会成为过去,更加美好的未来已经露出曙光。即将返回的前夜,在我们长时间的疯狂做爱以后,我沉沉地睡去。当我带着美美的笑容从梦中醒来时,发现他早已不在床上。只见他指间夹着一支香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我嗔怪地说:“别抽了,你看房间里全是烟味。”他静静地注视着我,一言不发。我试图上去拥抱他,他躲开了,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嗫嚅地说:“我该死,我对不起你。她现在怀孕了,恐怕只好和他结婚。”什么?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他的表情如此凝重。我重重的扇了他一个耳光,他并不躲闪,耷拉了脑袋继续小声诉说:“你打吧,如果能让你消消气,你就尽情打吧。”我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断断续续,听见他在哀求:“你还是我的最爱,我会永远把你当姐姐,永远,一切都同过去一样。你要什么,我会都满足你——包括生理上的……”我只觉得一阵恶心,没有任何语言,只是哭泣。我原本憧憬着从桂林起踏上复婚之路。谁知道却是雪上加霜的再次打击。我痛下决心让一切都成为过去。我开始不再介意他的背叛带给我的伤害,我还有快十多岁的女儿!
  梦魇并未就此结束,从桂林回去后我们相安无事的过了三个月。除了每个月探望一两次孩子,我们不再有其他交往。孩子是联系父母的纽带,我不忍心拒绝他探望孩子的苦心。有一周末深夜两点,孩子在家突然高烧几近昏迷,急得我六神无主,便想起他有车的方便,再说他也责任所在,我便向他电话求助。他迅即赶来,匆匆把女儿送进医院。治疗后回来,已近凌晨四点多。他说不放心孩子,就睡到了客厅守候。我无法入睡,也感觉到客厅沙发上他的辗转不眠。突然,门被轻轻推开了,他径直来在我的床前,凝视着我。夜很静,静得我们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我佯装熟睡,他慢慢地俯下头来,在我额上轻轻吻了一下,我突然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绪,双手紧紧地环抱了他的头,接下来自然而然便如胶似漆缠地在了一起……事毕,我与他都淌着泪水。他又开始旧话重提,哀哀乞求:“这样不很好吗?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不到半个月,他又找上门来,说:“他心里还是爱着我,割舍不下我。”我问,“她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他愣了一下,轻松地说:“她现在虽然和我住在一起,可你还是我心里的最爱。”我突然明白,他是吃着碗里也望着锅里,是要让我心安理得地做他的“二奶”,从大奶到二奶,我该接受吗?他想让我就这样一辈子都恋着他,做梦去吧!我再次暗下决心,该彻底撒手了……
  说起来,走到今天这一步,也许都是宿命;在恋爱婚姻中,我一直都是强者,一路攻城掠地的都是我。但今天,过去骄傲的公主终于成了的傍徨的怨妇。与他相恋四年结婚十多年,一场姐弟一场夫妻,我一直呵护他驯导他!后来当我发现他出轨时,被欺骗的痛心和屈辱,让我在冲动中不假思索地就把丈夫推给了另一个女人。也许他还恋着我,我对他也依然有些柔情难舍,但我心乱如麻,毫无定见,不知该进还是该退。虽然一次次决心一刀两断,可是事到临头又一次次动摇不定。天啦,这个小男人还会是我的吗?
  
  我们的相识在大学校园。我运气不佳,择校复读三次连考四届,才如愿以偿进入了京城的一所心仪的大学。愿望终于达成,我兴奋得几夜没有睡好,提前了好几天去学校报到。也许系领导认定我这个大龄学生懂事,就让我参加接待新生的工作。开学这天,学校主楼前的接待站陆续地汇集着零零星星的新生,每每有新生走来,高年级的迎新志愿者总是抢在我的前面,又是热情问候又是帮提行李。好不容易我才亲自迎接到一位新生,他黑黑瘦瘦个子矮小,背着大包还两手不空。我三脚两步赶到他跟前:“喂,我帮你!”他抬了抬头,啊,好英俊的娃娃脸!黑眼仁又大又亮。我马上有一种好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很固执,一样东西也不让我碰。我问他去什么系?他不出声,只递过录取通知书,啊,他叫蒙自强,哇--他与我同系呢,就是说从现在起我们是真正的同学了。我们并排着走向系教学楼,我打量了一下,他比我至少矮五公分,从年龄、个头他都只能算是小弟弟。当通过湖边一片小树林时,他一不小心被暗藏的树桩绊了一跤,我赶紧习惯性地用双手去搂他起来,他没有拒绝,仍然不吭声,只是脸红得厉害。我自然地联想起儿时和弟弟手拉手去幼儿园的情景,弟弟小我四岁,总是由我送他去上幼儿园,一路上他常常会跌跤,每次我都这样抱他起来,然后四目相对咯咯大笑。我一直非常心爱我的弟弟,成天都看着他、管着他、让着他、护着他,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他五岁那年患上白血病去世了,家里怕我伤心,弟弟临走也没让我去见他一面。这成为我同父母这一辈子的唯一芥蒂。那以后,弟弟占据了我一大部份的梦境……要定弟弟健在,他一定也会像这位蒙同学小小年纪就上大学了吧。傻想着,就有了了解一下这位蒙同学的兴趣,可一路上任我东拉西扯地聊,他就是不开尊口,后来我佯装恍然大悟:“啊,聋哑生!”他噗哧一笑:“谁聋哑了?”总算开了口。当知道我们不仅同是G城老乡,他还是我原就读高中的学弟时,我们的距离一下子就拉得很近,我们开始顺利交谈;当进一步了解到他正与我弟弟同龄时,心里更加认定,这不是老天把弟弟给我送回来了吗?“啊,你真像我家弟弟,以后我叫你小强好了?”“当同学面可不行!”他羞涩地回答……从此,我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关心着他的衣食冷暖。那年月学校没有洗衣机,他是独子,在家是太上皇,哪会洗衣服?于是我让他把衣服存下,到星期六我便去收来帮他洗干净再送回去,他求之不得,从不拒绝。我学数学吃力,一做作业就抓耳挠腮,他却能三下五除二做得又快又准。所以,每次上课我都事先候在门前,等他来时才尾随着进入教室,然后紧挨他坐定,方便随时向他请教。有他在身边,我的数学居然进步神速。除了答疑他依然同我交流不多,我不知道他对我的印象如何,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同我深入交往,于是就设法去试他。有一天上晚自习,我故意地把一撂书绊倒在他座位边,他即刻帮我拾起放好,可恶是书反复掉了三次,他都一次一次默默收拾,由此我的内心知道了一个新的答案。又有一回,天下起了倾盆大雨,我故意不常雨伞而择机在他旁边奔跑,他见状急忙把伞撑过来,说:“你用!”“一起走吧!”他没推辞,尽量把伞压低偏向我,两人紧靠着,一路赶往教室。被呵护的感觉让我有说不出的幸福。还有一次,我在他面前做出腰疼得厉害的样子,告诉他是与人争执被对方一推闪了腰。没想到他顿时怒从胆边生,坚持要我带他去找那个挑衅的“瘪三”,还我一个公道!我使出吃奶的招术,才让他安定下来。当时我的心里滚过阵阵暖流。我居然想到﹕如果一个男人不惜为某个女人以生命相搏,难道这个女人还能吝惜以身相许吗……我们的频繁接触,引来了大家的猜疑。一个周末我上他宿舍送衣服,边敲门边叫小强,舍友听见一个个都酸酸的:“好亲热!”“再叫一回!”“小强——你仙女姐姐又下凡来了!”他们都用诡异的眼神向我挑衅。我毫不示弱,顺水推舟:“是啊,小强是我表弟,还以为你们早知道!”“那就当众叫声姐姐,我们也听听。”“好,小强,叫就叫!”“姐——姐——”从来没正儿八经叫过我姐的蒙自强不知哪来的勇气,高声大气的连叫了两声,事出意外却求之不得,我赶紧连连嗲声回应:“哎——哎——”当时,我好高兴!从此,人世间我真又有了自己心爱的弟弟。那以后,我们更加亲近,大大方方的交往,有好吃的我给他留着,有好玩的我赶紧约他去玩,捉摸他需要什么我就主动买给他。我出生干部家庭,家境优越,一起吃一起喝一起看电影一起出游之类,一概由我埋单,决不让他破费。我还时不时教他怎样对侍师长、怎样交往朋友等等为人处世之道。我对他也有要求,那就是得经常给我作思想汇报。总之,我就是姐姐,我疼他爱他,管他教他,也指挥他使唤他;他呢,他就是弟弟,乖乖的在我羽翼之下的听话的小弟弟。

  寒来暑往,在春光灿烂的校园中,在红叶铺满的小径上,我们和谐地度过了四年大学时光,不仅收获了文凭,更收获了难于割舍的姐弟情谊,不,应该说我内心深处早已认同他为初恋情人。我亲眼见证了他在大学的成长,他的个头猛往上窜,竟反超我八九公分,形象高大帅猛,又儒雅萧洒。他学业优秀,为人友善,诚实开朗,不知怎么就练得了一副很好的口才,说话文质彬杉又不乏诙谐幽默。他真有点鹤立鸡群了,好几个女生打起了他的主意,有个秀气腼腆的小妹妹还向我求助,请求撮合他们。期间,也有几个胆大的同门师兄弟,肉麻地捧我为班花、系花,大举向我进攻,都让我用冷眼刺退了他们。
  都说毕业分配是一道强光,会让玻璃罩中那些柔情似水的热恋蒸发贻尽。毕业了,男男女女分分合合的事立刻大白天下,不得不明确了断,我的心里不免也打起鼓来。五月的一天,天气格外晴朗,校园中绿草如茵,鲜花竞放。空气中混合着风与树,花与草的味道,清爽中带着芬芳,偶尔有清脆的乌呜,从浓郁的树丛里飘来。树林里,池塘边,常有情侣借了树影开心的聊天亲热。我有意引导他去树林散步,指了正热切相拥的一对,说:“羡慕吧!”“那就祝姐姐早逢白马王子。”我有些冲动:“远水不解近渴呀!”他无言。我继续挑逗:“亲热是要练的,也练练?”不待他反应过来,我猛地捧住他的头,在他脸颊上狠狠地咬了一下后撒腿就跑。他木椿似的杵在原地,不一会我听见他在后边大声呼叫“小心!小心!”啊,他没生气!我立刻明白,他心里大概也装着我。可是这种事不能只是大概呀,我要弄个实实在在。正好要填分配志愿表——那年代大学生是天之骄子,要包分配的——我便借机去找他商量,我说:“这些年我们已经习惯了像一对亲姐弟,真的不忍分开,但是分配原则只适当照顾公开恋人。是不是我们——以这个名义去争取一下?”他听了久久没有吱声。对,他没反对呀!我趁热打铁,掏出一份申请,又递上笔,说:“那你在后边签个名吧。”他不出声,却静静地落了自已的名字。我热泪盈眶,旁若无人地拥抱了他,这一次他不再犹豫,也紧紧地回搂了我一下。我们的姐弟情节,在这相互的一拥之中,产生了质的飞跃,我听见树叶在沙沙作响,那全是对我们的衷心祝福!那一晚上我都失眠,欣喜中又满是忧思,总觉得还不够可靠,还需要再确认一下!我很快策划了一次非常约会:让他夜里三点在湖边草地等我。夜,万籁俱寂,月光倾泻在草地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在的湖边树林里碎步徘徊,他如期而至。我三脚两步奔向他,迫不及待地扑在他厚实的胸膛上,我感觉他的心在冬冬地巨烈跳动。就这样谁也没有出声,不知过了多久才双双坐在草坪上,我打破沉默:“强,我害怕失去你,我需要更有力的确认。”“好,我——爱——你!”他显然也很激动。尽管这是他第一次说出我期盼已久的三个字,但在此时此地,这仍然无法使我释然。“好……好……”我一边喃喃低语,一边蜕下衣服,赤身****地仰卧在他的身旁……我竟毫无顾忌地将一个****最珍贵的东西,亲手捧献在他的跟前。立刻,他喘着粗气,充满无限怜爱而又出奇笨拙,我们就这样囫囵吞枣地完成了人生的第一次耕耘,事后竟全然不知个中味道。不过,天地作证,我们总算变成了一对实质的夫妻!我们约定,一到新的单位,立刻去领取那张看似很重要的纸。
  你一定会说:看,多浪漫的一对,为什么就不能天久地长呢?事情总是会发生变化的,量变会转到质变。当然变都有个过程,容我再慢慢地告诉你。
  
  我们如愿以偿地双双分配到原籍G城,他落脚在一个当年令人羡煞的大型国防企业,从事产品设计,我安排去了一个区教育局。很快我们将结婚的打算告知了双方父母。他家父母都是做技术工作的,很实在,见我文文静静漂漂亮亮,又听说同小强早就恩恩爱爱,便满心欢喜,并不在意谁大谁小;倒是我的父母一再劝告我三思而行:“你大别人好几岁,将来会有好结果吗?”我反驳说:“咋啦,‘女大三抱金砖’,怎么人家不嫌你们倒嫌!”父母拗不过我,只好认了。
  结婚了,姐弟变了夫妻,相互称呼也随之变化:她不再叫我姐改叫了“萍”,同样我也只称他“强”。除此而外一切照旧,在我主导下,相互关心相互帮助。我们一直和和睦睦,家庭美满。在家里我包办一切,家事无论巨细都由我操持。每天我会倚在门上等他回家,桌子上饭菜早就喷发着诱人的香味。他仍然事无大小,一切行动听指挥。我有逛商场的嗜好,稍有时间便往商场钻。每次我都让他陪同,有时他明明很不情愿,但还是默默一同前往,要不然就在商场门口徘徊等待,然后便是扛大包拧小包,忠实地当好运输大队长。我喜欢时尚,购买高档时装、画妆品花钱如流水,也让他从头到脚名牌裹身,他从来不会有不同意见。一路走来也算事业顺利,不几年我升任分管成人、职业教育的科长,他成了设计室主任。我们有了一套属于自已的宽敞的商品房。都说不打不闹不是夫妻,可我们从不打闹,只有一次我狠狠数落了他一回。那是个夏季的一天,我们又去逛商场,在大街上走着,前边一个漂亮前卫的时尚女郎穿着低腰牛崽短裤,也许怕热故意把腰弄得有些肥大,她正匆匆前行,裤腰却带了内衬的小裤头一步步往下滑落,以致鼓沟大大泄露。这时我发现身边的他,双眼发绿,直钩钩地盯着那块白皙丰腴的禁地。我忍不住讥讽:“风光无限啊,想不到主任还有如此嗜好!”他顺口回答:“是男人谁不夸这风光好?”我很生气,转身回了家。当晚我给他上了好长的一堂道德人品课,直至他一声不吭点头称是才善罢甘休。
  九十年代中,改革开始深入,许多观念起了变化,不少老同学纷纷下海,蒙自强也开始跃跃欲试。有一天晚上,他开口同我商量,说他结织了一位同姓兄弟,那人正贷了巨款自任老总,准备创办环保设备制造公司,拉他技术入股,共襄大业。我的思想还不够解放,一开始很是犹豫,提了一连串的问题:那蒙总人品可靠不可靠?环保产品有没有前途?待遇可观不可观?他说自己与蒙总早是铁哥们,再说这位蒙大哥眼光很是长远,为人十分大度,特讲义气,官场、社会的根子都很深厚,所以前程不可低估……我经不住他的窜掇,心想,那时已有俗话说“一脚踏社会主义一脚踏资本主义保险”,就勉强答应他去试试。后来看,好像这条路子走对了。这蒙总果然了得,不几个年头企业就飞速壮大,还在市、区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兼并了一家颇具规模的国有企业,创建了一个上市的环保设备工业集团,跻身全区工业企业十强之一。草创阶段蒙自强作技术和生产现埸总管,后任了集团的副总,主管技术、销售、采购、外协,一直是蒙大哥的心腹要员、得力助手。蒙总也给予我个人以极大的信任,把自已的独生儿子寄养在我家,说是“让他在‘教育专家’身边耳濡目染,和妹妹一道茁壮成长。”这一寄就达七年之久,直至三年前兄妹俩双双考入市重点中学才离开。蒙总真的从未亏待过昔日创业的难兄难弟,不仅给了蒙自强很高的薪俸待遇,而且先后送了两套精装房、一辆本田轿车。再后来又主动动员我们创办一个为集团配套的卫星小企业,他为我们提供加工坯件和包销,条件是“蒙副总不得退出集团,不能参与卫星企业管理。”哪有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们岂有拒绝之理!正好国企江河日下,大肆“下岗减员”,于是我们安排了他父亲“内退”专司运筹管理。很快我们自已的企业——新锐机电厂应运而生。随着商品经济的兴起,企业的龙头开始向新品开发和产品销售方面偏移,在工业集团他本是个大忙人,现在就更是不亦乐乎。交往应酬也不断增多,隔三岔五他还带了三三两两的朋友到家里聚会,先饮洒划拳,然后大“斗地主”,弄得满屋酒气、烟雾弥漫、喧哗不止。一次他打牌兴起,反复高喊“夫人上茶!”我迟迟不动,后来茶送去了,话也送上了:“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也许驳了他们的面子,从此家里就绝了酒友们的足迹。可慢慢地,他回家越来越晚,越来越少,即使回家,也满口酒气,语无伦次,一粘上床就进入梦乡,当然性趣全无。工作需要,他也无奈,我很体谅。后来一次学校聚会,要求都带家属,他答应一定出席,届时他却一个电话说是身系要务,一推了之,而同事们家属中即便高官也无一缺席。不仅如此,当晚我和同事们亲眼目睹他和两个哥们分别由妖气十足的小姐簇拥着,满面春风地在一个灯红酒绿的地方纵情狂欢。我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当时很觉颜面扫地恨无地洞可钻。那天,他一回家又是赔罪又是诉苦,说身在江湖身不由己,不得不应付场合……我无言,但戒心从此产生。即便如此,我仍然尽量去体谅他,替他撑好面子。为在人前配得上他,我很注意保持自己的身材和面容,三餐尽量节食,只吃鸡蛋牛奶水果蔬菜。每个星期至少做一次美容,每次出门都精心化妆打扮,全套的高档画妆品随时带在身边备用。但是,慢慢地我们连一起出去散步都成了一种奢侈。再以后,工业集团上了新品,需要拼市场,蒙总亲自登门给我做工作:求我支持他一把,让蒙副总去广州、天津等地驻勤。我虽顾虑重重也只好同意。他一去就是半年,半年里他几乎天天给我电话,体贴备至,远隔千里也能感受到他的温暖。半年后的一天凌晨,突然响起门铃,朦胧中我惊恐地问:“谁?”“我,强!”我一阵狂喜,翻身下床打开门,马上两个身体变成了一体。接下来,我们在床上翻云复雨,双双达到难得的最高境界,真实体验了久别胜新婚的奇妙感觉……第二天,他又自作主张做了一件我意想不到的事情:他把家里私企法人换成了我的名字,并以他父亲年迈为由安排其从次月起引退休息,让我决定亲自或聘人管理工厂。这让我既惊奇又感动。这以后,他总是一月两月,三月半载的长驻在外。随着时间推移,报平安的电话也稀疏起来。有的同事给我开起玩笑:“看紧一点呵,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现代人观念‘情人越多越时尚,二奶越多越风光!’”果然,不久就有不好的传言开始进入我的耳朵,说是人在得意的时候都容易被感情迷惑,说我丈夫正和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漂亮白领开始如火如荼的隐秘爱情……我立即招他回家,他马上遵命按时赶到,大包小包给我和孩子买了不少高档礼物,一进门对我格外殷勤。晚上,很早他便想上床求欢,我却迟迟按兵不动,等孩子睡熟,我便单刀直入:“常在你身边转的小妞是小秘还是二奶?”他先矢口否认,后来突然双腿一软,跪在我的面前。我满以为他要对天发誓,说“有二心天打雷劈”之类,殊不知他一边痛哭,一边诉说,说是一次赶去与某外贸公司洽谈业务合作,不幸出了车祸,他肋骨骨折,客方立即送他住进医院,还派了一个任职业务主管的姑娘来24小时全程护理。那些日子,姑娘巴心巴肠,无微不至,连解便换衣都包揽下来,让他感动不已。一月过去,两人便暗生情愫……我心急火燎,只想知道结果:“那现在怎样?”“他还时常到我住处来……本来我打算……”“你不必再打算,去跟她过吧!”我是一个特别要强的女人,很珍惜自己的婚姻,决不容忍丈夫的背叛。我怒火中烧,语气坚定地说:“咱们分手吧!”然后几近疯狂地把光了身子的他推到门外,关起门来失声痛哭。他走后依然天天都来电话,我负气不接;其实,心里还是老惦着他,有一天他改了短信,于是我赶紧往下读,哪知不读则已一读简直晴天霹雳,短信说:“我真的对不住你,她已怀上我的孩子!我正动员她堕胎,她死活不肯,说是独身也要生下孩子。快来帮帮我,一齐做做她的工作吧!”我感到好绝望,不假思索回复了四个字:“立即离婚!”经不起我三催四请哭哭啼啼,一个月后,他回来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临别,他告诉我,他早担心着这一天,又深知我的好强自立,所以那次主动变动了企业法人,那是在表达真诚歉意和一种不忍不舍的真实感情。原来他早在铺垫,我只是在接受他的安排!这让我更加不能容忍。

  他的离开也让我时有自责:为什么就这么轻易的失去一个好弟弟呢?也许我对弟弟爱得太切就盯得太紧?也许我的指挥欲占有欲太过强烈?也许我为人太过严苛不知中庸?也许我思想太过僵化观念不能与时惧进?也许我太醉心事业而冷落了爱情?有时,我总感觉与他的缘分还未尽,我们虽然都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名字,但并未去领取离婚证书,也没有作任何财产分割,世事难料,谁说破镜不能重圆?所以我老心存幻想,也许他还在做那小妞的工作,也许那小妞本来就是在谎称怀孕而一旦真相败露……总之,我的心里还装着他,我还在等着他,所以才会有我刚才说到的桂林及以后的那些本不该再发生的一幕幕闹剧!
  
  这期间,在我这一边也还有一件事情值得一提。发生桂林的那一幕以后不久,我开始醉心网上聊天,每晚直至深夜。一次夜已很深了,突然上来一位同城,他说:“我等你太久了。”刚搭上活,他便柔情似水的对我百般抚慰,最后还恳切地表白,愿在网上作我忠实的弟弟,终生陪伴左右,以扫除我的愁怅和孤寂……我很是狐疑,这人也太神了一点,怎么对我了若指掌呢?好奇心驱使我天天等着他上来,不几天他的柔情安慰便成为我唯一的精神雅片。一天有位访客来到我的办公室,进门便问:“蓝天使在吗?啊,就是我的老同学魏曦!”我不由大吃一惊,网上那位让我不舍的多情弟弟,原来是他!魏曦是我的助理,自然是天天接触,他小我十岁还多,小伙子工于心计,办事勤慬,细心有序,只是性格略显内向,平时少言寡语。去年刚提助理,是我很好的帮手,他总是默无声息的在我身后任劳任怨的做事,感觉中特老实,特虚心。不仅公务,就是家务他也帮忙不少。他总说:“蒙大哥经常不在,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单职工一个,事情不多,帮帮你也是为自己积德,想积出个漂亮媳妇。”蒙自强为我置办了一辆很漂亮高档的摩托,我自己胆小不敢使用,于是交给助理方便公干,小伙子感激之余,坚持要天天接送我上下班和去私家工厂理事,久而久之大家都笑称他是我的专职司机、贴身秘书。但是,他怎么知道我同蒙自强分开的事呢?我这人死要面子,对婚变的事守口如瓶,还经常给同事们传话说:“蒙先生让我向你问好!”“今晚他本来打算过来聚聚,但实在抽不开身。”这个有心“天使”,竟看穿了我!而且,更意想不到他感情深处还有这么善良温情的一面,现在我对他除了信任好像又多了那么一点喜欢。过去我常在周末请小魏便餐,对他的友好帮助表达谢意,这天我特意在离学校较远的地方选了一个上档次的饭店,再次与小魏餐聚。在融洽的气氛中,我们一杯又一杯的痛饮,然后又乘了酒兴去要了包间一展歌喉,当我动情地反复唱着雾里看花中“借我借我一双慧眼吧”句子时,禁不住泪如泉涌,泣不成声,再也唱不下去。他立刻过来,冲动地搂住我的肩臂,我脑子里即刻闪出他在网上给我的那一堆堆甜言蜜语,没有丝毫的反感,我默然承受了他热情的相拥,甚至顺势把头停靠在他的肩头。不过一瞬间,我就挣脱开来,这是我第一次同丈夫以外的男人这么亲密接触,我立马警告自己不能太过随意。后来他坚持用自己的大衣为我蔽寒,搀扶着把我送回家,我也不忍拒绝。到了家门口,千叮万嘱一番后他告辞了。我在窗前看见他在刺骨的北风中几步一回头的独自离去,心里就升起一些遐想,后悔没有留下他坐坐暖和身子。不过,在家坐坐的幻想很快就得以实现。那次唱歌以后不久,我上班在楼梯上扭伤了脚踝,走路十分艰难,他即刻送我去医院诊治,傍晚又特地送来我平时爱吃的饭菜,然后在一旁呆呆地望着我吃饭。天呐,这又是一个十足可爱的弟弟哩!当晚,我们投机地聊到深夜两点,我开始催他离开,他坚持说为防止意外必须在这里守候,固执地坐在我的床前。外边很冷,我默认了不再强赶他。不知什么时辰,迷迷糊糊中我看见蒙自强满面春风地走进家门,一见面就激动的大呼小叫:“我自由了!你还是我姐,我还是你丈夫!”我和他又紧紧地粘在一起,嘴里不停地呼唤:“强,强,我的强,我们不再分开了……”突然,有人在摇动我的双肩,一回到现实中我很不好意思。小魏并未把手移开,他两眼含情脉脉,俯下身来:“过去的已经过去,你应该追求更真实的东西。”我不说话只是流泪,一阵惶惑慌乱,小魏突然飞身上床把我抱得好紧好紧,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前不停地啜泣息,他给我拭泪,又狂热又轻柔地吻我的双眼,我既不迎合也不推拒,他显然受到鼓舞,接下来他的嘴巴向我的双唇紧紧地压了下来,一只手也在我的胸部游走,我知道再往后要发生什么事情……蓦然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行!也许我的婚姻还有希望!”于是,我慢慢扭开头,用尽量轻柔的动作推开他那不老实的手。小魏一下子僵住了,声调也发生了变化,他喃喃低语:“姐,我会做你的好弟弟的,上班下班都听你的!我也会好好做你的丈夫,或者,最忠实的情人……”他的话也许都是肺腑之言,让我一时心乱如麻。我不忍正面拒绝他:“我传统,我保守,慢慢来吧,你先做个好弟弟,我喜欢。”
  现在,我还照常矜持地上班、管理工厂。忙时还好,一闲下来就六神无主。
  蒙自强照常时不时来个电话,说他的真爱还是我,只是那小妞的确生产了一个男婴,他不忍对母子太过残酷,严格说来他们现在只是同居,他希望我接受现实,让他每个月能陪伴我几天,也许将来我还会白白多个儿子……
  我和小魏也还始终都保持着若即若离的精神情人的关系。
  我似乎正在形成一个逻辑,与蒙自强的离婚至今未取得合法手续,蒙自强就只能是和那小妞同居,他回到我的床上我也应该欢迎;我们数以千万计的共同财产也尚未分割,我们就是一家,就还有希望。蒙自强与我既然都有离婚协议在手,他就应该可以另有有追求,既然他已与我分居与人同居,我就有权同别人苟且一下,算不得红杏出墙!说不定就在今天晚上,我和小魏就轻易超越了精神情人和姐弟的关系的樊篱!
  为什么我的骨子里那么喜欢小丈夫,醉心姐弟恋?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你是律师,听了我的故事,能替我指点迷津吗?
  
  当然,我给了何绮萍——我的这位当事人,好几条自信英明而又可行的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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